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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传的舟山木偶戏“下弄上”

来源:舟山文明网 责任编辑:邱双燕 发布时间:2017年04月14日 11:37

  

  

  日前看到《中国文化报》上报道广东省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中的杖头木偶戏,使笔者联想到我们舟山失传的木偶戏“下弄上”。

  木偶戏因木偶和操控方式的不同分作三种:布袋木偶戏、提线木偶戏和杖头木偶戏。布袋木偶戏即“小戏文”,舟山各地均有流传。定海的布袋木偶戏是省级“非遗”保护项目,双桥侯家班是该项目的代表性传承人,至今仍在演出。提线木偶戏流传在浙南一带,木偶较布袋木偶大,造型也更完整,其手、足等均用线连接在一块竹板上。艺人手握竹板,或提或放,或转或翻,带动木偶进行表演。这种木偶戏我们舟山没有出现过,舟山普经有过的是杖头木偶戏,俗称“下弄上”。

  1923年编的《定海县志·风俗》说:“傀儡戏(即木偶戏)有二种,俗皆称之曰‘小戏文’。一种傀儡较巨者谓之‘下弄上’ 皆邑中堕民为之。围布作场,大敲锣鼓,由人在下挑拨机关,则傀儡自舞动矣,其唱白皆在下之人为之。一种小者,其舞台如一方匣,以一人立于矮足几上演之,谓之独脚戏,亦曰凳头戏。”“凳头戏”,就是上面说的布袋木偶戏,“傀儡较巨者谓之下弄上”的木偶戏,则是杖头木偶戏。笔者小时候看到过一次“下弄上”演出,至今记忆犹新。

  那是抗战胜利后的1947年农历七月半,按照道教说法,这一天是盂兰盆节,地狱里的饿鬼要出来找食吃,为此,人间要放焰口、做羹饭、烧纸钱,给饿鬼施食,以保平安。旧时,定海南大街有个习俗,每逢这一天,南门口要用八仙桌搭台,延请道士放焰口,用长竹竿高挑起一面有鬼王像的旗子,那像很可怕的。当晚,南大街热闹非凡,所有店都不打烊,店堂里焚香点烛,供各种食物。街中段的太保庙内演出布袋木偶戏(该庙为纪念康熙年间首任定海镇总兵黄大来所建),解元桥下恒山蜡烛道前则演“下弄上”。笔者就是在那天晚上有幸观赏到杖头木偶戏的演出。

  如志书所说:“围布作场,大敲锣鼓,由人在下挑拨机关,则傀儡自舞动矣,其唱白皆在下之人为之。”围布作场,用的是墨绿色的帆布,围成一个直径约4米左右的圆圈,艺人和木偶都躲在围布里面。那木偶身长在半米左右,头子有鹅蛋一般大,那木偶的服装、扮相和脸谱全跟京剧演员一样,艺人用长竹竿将木偶撑举到围布上面,木偶的手、脚则用细竹竿支撑着,在艺人控制下进行表演。那晚演出的是武戏,木偶个个穿盔戴甲、帽上插四面旗子,两根雉鸡毛翘得老高,很威风的样子,大锣大鼓敲得震天响。这种木偶戏,艺人躲在下面的围布里,将木偶弄到围布上面来进行表演,故而人们称它为“下弄上”。“下弄上”的木偶酷似真人,经艺人调弄,显得活灵活现,很引人眼球。那晚演的什么戏文我不懂,但从观众踊跃的程度看,说明它很受人们欢迎。遗憾的是这样好的传统艺术没有传承下来,不然,舟山将多一项叫得响的“非遗”项目。

  七月半晚上,木偶戏散场,放焰口也告结束,道士们列队到各家商店所设的香案前礼拜、祈祷一番,整条街的商店都走遍,他们的任务才算完成。然后有人将悬挂在各家店铺前的纸钱收去,堆在一起烧化了,这一天的饿鬼施食仪式才告结束。

  “下弄上”为什么会失传?如志书所言“皆邑中堕民为之,”笔者以为问题就出在这里。“下弄上”只有“堕民”能演,一旦“堕民”成为历史,“下弄上”也随之消失。所谓“堕民”,原是宋末元初投降金朝的焦光瓒部落,那些投降金朝的将卒及其家属被朱元璋罚为贱民(堕民),财产被充公,并规定,堕民不能跟士农工商“四民”通婚,堕民只能从事各种服侍人的贱业,男的打铁、铸锡器,塑土牛土马,人家有婚丧喜事时,去抬轿、吹打助兴;逢年过节要禳灾除邪时扮演妖魔鬼怪;堕民中的女性则当“送娘”,为出嫁的姑娘服务。堕民操“贱业”,反而促使他们成为多才多艺的艺术家,吹拉弹唱各种乐器样样都会,且会演木偶戏,懂得婚丧嫁娶各种传统礼仪习俗。实际上早在清代雍正年间,已容许堕民脱籍,可是堕民后代为了谋生大多还操持前辈旧业,直到解放后,堕民的身份才获得彻底改变,与一般民众无异。堕民不存在了,而其他人又看不起堕民,不愿去学堕民那样的“贱业”,“下弄上”在这种情况下无形中消失了。

  (今日定海 李世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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